读者给简薇列过一份”名场面清单”,里面有九条:打架子鼓的简薇、跳护城河的简薇、泼满汽油的简薇、用口红写下等待的简薇、美国一个人打三份工的简薇、割腕的简薇……
其中”泼汽油”这一条,我原以为只有一个场景。翻完原文才发现——是两个,而且都跟汽油有关。
第一场:为了那把吉他,她拎着一桶汽油去砸琴行
这一场我是从当事人阿吉嘴里听到的(他开琴行)。
起因很简单:昭阳把吉他卖给了阿吉。简薇知道之后,直接找上门去要。
阿吉的第一句话是:「你那个前女友可真不是一般的厉害……简直是恶梦!」
然后他把当晚复盘了一遍(我按原文抄):
那天晚上我在琴行里盘点货物,嗖一声,一辆红色的凯迪拉克就停在了门口,然后你那前女友就从车上走了下来,那气势逼得人不敢直视!
然后没一句废话,开口就问我:吉他呢?……我当然不愿意给她,说你已经卖给我了。
只见她调头就走,我寻思她这是知难而退了,哪想她从车里拎了一只黑色的桶又回到了我的店里,告诉我桶里装的是汽油,我要不把吉他还给她,她就点火烧了我的琴行!
阿吉说他要报警,她的回答是:
你要报警就报,我看看是警察来得快,还是我点的快……
然后,就是那一句。她拎着油桶,突然哭了:
那把吉他就是她的性命,要不然在你手上,要不然就在她手上,其他人谁想占有都不行!
阿吉最后把吉他给她了,还总结了一句:「就冲她那天的表现,站在旁观者的角度,真感觉她是对你余情未了!」
最要命的,是这两件事发生的时间
昭阳听完这段之后,心里冒出来的是这一句:
想起那晚我和米彩在护城河边确定恋人关系时,简薇却为了那把吉他撕心裂肺。
你细看这个时间点:他在护城河边跟另一个人确定了关系;同一时刻,她在别人的琴行里拎着汽油桶,说这把吉他是她的命。
她一个字都没对他说过。而她做的事,落点比任何告白都重。
第二场:小筠的花店,面对暴徒,她说「我们一起死」
这是你说的那场”同生共死”。原文里它是被一句话带出来的——昭阳在简薇不告而别、跟着莫子石去美国之后,坐在办公室里回忆她:
我无法忘记她跳进护城河拼死救我的画面,也无法忘记她在小筠的花店,与我一起浇上了汽油,面对暴徒说了那句——我们一起死……
「我们一起死」。四个字,她当时的处境是:两个人已经浇好了汽油,对面站着暴徒。
而这一段是作者借昭阳的眼泪,给简薇这个人下的定论。同一段里他还写:
她也很爱我,爱我给她描绘的天空之城,爱我带给她的每一点温馨和快乐……
酸涩的泪水终于从我的眼眶里掉落……我和简薇在苏州开始,也在苏州结束,从此她是她,我是我。
所以我把她的两副面孔对上了
上一篇我写的是她最了解昭阳,也最不肯说——她连帮忙都要包装成”不是特意为你做的”。
这一篇是那篇的另一半:
她做事,从来不留余地。
- 为了救他,她跳进护城河拼死救他;
- 为了那把吉他(也就是他),她拎着汽油桶去威胁烧掉一整家琴行;
- 为了护住一个跟她无关的人,她跟他一起浇汽油,说我们一起死。
但她说话,从来不肯多一个字。
她能把命押上,却说不出”那年我为什么走”;能在花店里和他一起点火,却让三年的误会一个字都不解释。
她的爱全在行动里,一个字都没落在嘴上。
这就是为什么她的结局是那种结局。一个只会用行动说爱的人,遇到一个只看行动、不肯问原因的人——两个人都会觉得对方懂自己,然后谁也不开口。
顺便更正一下你的记忆
你记成”因为吉他的事,她要和昭阳一起被汽油烧死”——把两件事叠在一起了,我拆一下:
| 场景 | 真正的经过 |
|---|---|
| 琴行 | 她一个人拎着汽油桶,威胁烧琴行,为的是把吉他(=他)抢回来 |
| 小筠的花店 | 她和昭阳一起浇汽油,面对暴徒,说的那句「我们一起死」 |
两件事都真的,都泼过汽油,只是不是同一场。你能把这两场记成一件事,其实挺合理的——因为它们说的是同一个简薇。
最后
读者管她叫”白月光”,我觉得这个词把她叫轻了。
白月光是清清冷冷挂在天上的东西,不烫手。
而简薇是能拎着汽油桶去砸琴行的那种人——她要是爱谁,是会把自己也一起点着的。
(上一篇:她最了解昭阳,也最不肯说。简薇那条线上被传错的细节,比如”带着一句『等我』走的”其实原著里并不存在,都收在常见误传里。)
